醫館。大夫替宋榆把完脈,一臉的凝重。蘇梓桑的心也跟著沉了沉,“大夫,他怎麼樣?”大夫移開把脈的手,歎了口氣,望向宋榆的眼神滿是悲憫,“他虧損太過,幸好送來的及時,否則怕是撐不過今日。”蘇梓桑看著他身上的傷痕,也不禁暗罵六哥手黑。“大夫,勞煩您一定救救他,需要什麼藥您儘管開,我一定儘力辦到。”說到後麵,蘇梓桑的唇齒都幾乎顫/抖,一股久違的恐懼感再度爬上心頭。當初就是因為她太窮了,買不起藥,娘纔會走的。這樣的事情,她一次都不想再經曆了。蘇老二似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,默默將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,給了她一點兒無聲的安慰。“姑娘莫慌,老朽一定儘力。”大夫拱了拱手,“還請姑娘暫避,我這就為他施針。”施針少不得要脫/衣服,當著她一個小姑孃的麵兒,不方便。蘇梓桑邊往外退邊連連點頭,“大夫請,我這就走。”蘇老二也準備往外退,卻被蘇梓桑推了回去,“你留下來看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。”大夫也衝蘇老二點了點頭,“還要麻煩你留下來幫他翻動身子。”蘇老二這才留了下來。蘇梓桑則一個人去了門外等候。蘇老二在外頭等得有些著急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纔看到蘇老二出來喊她進去。大夫將一張方子交給蘇梓桑,“每日煎服三次。”蘇梓桑接過方子,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落在宋榆身上。他高熱褪去,但依然是昏迷不醒。“放心吧,按時服藥,好生將養,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。”大夫安慰她說。蘇梓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,“謝過大夫。”大夫擺擺手,“應該的,去前麵抓藥吧。”蘇梓桑點點頭,退了出去,拐到前堂抓藥。連抓藥帶診費,一共花了五兩銀子,這還不算從六哥手裡把他買下來的錢。但好在人命算是保下來了。她也及時收到了係統的反饋:“恭喜宿主,完成隱藏任務,獎勵積分50。賬戶積分結餘:143。”“這麼多。”蘇梓桑喃喃道。身邊的蘇老二忍不住笑出了聲,“現在覺得花的多了?女俠救人的時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,十兩銀子一下子就花出去了。”蘇梓桑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,也毫不客氣的反擊了回去:“二哥答應揹他回去的時候答應的不也是眼睛都不眨的,可彆反悔哦!”“你!”蘇老二伸出手,做勢要打她,蘇梓桑知道他不會對自己動手,毫不畏懼的將臉湊了上去。蘇老二衝她腦門兒彈了個腦瓜崩,“等會兒回去你自個兒和家裡人解釋去吧!”“誒。”蘇梓桑乾脆的應了下來,催著蘇老二進去將宋榆背出來,“二哥,請吧。”蘇老二先是找了輛從縣城回去的驢車,將宋榆背到車上,又在下了驢車後,將宋榆一路從鎮上揹回了家裡。回去時,蘇梓桑拎著藥包走在前頭,蘇老二揹著昏迷不醒的宋榆跟在她後頭。兩人還冇進門,劉氏就聽著聲響迎了出來,“讓我猜猜,你們今天是不是又買肉了?”聲音在看到蘇老二背上的人時戛然而止。蘇老二冇好氣地說:“可不,買了這麼大一坨!”劉氏半晌冇回過神來,“老二,你這是乾嘛呢?”“跟我可沒關係啊!”蘇老二趕緊把自己給摘了出來,指著蘇梓桑說:“她要買的。”劉氏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向蘇梓桑,“你?”蘇梓桑老實巴交的點頭承認。劉氏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兒冇站穩,“你一個小姑孃家家的買個男人回來乾什麼?咱們家還用不著下人吧!”蘇梓桑訕笑著點點頭,“是用不著。”所以她也冇打算拿他當下人。“那你這……”劉氏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,“趕緊把他給送走……”“不行!”不等劉氏說完,蘇梓桑就立馬否決了。宋榆受了很嚴重的傷,需要藥物治療,他得留下來好好養病。現在把他送走,那不是置他於死地嗎?“不行也得行!”劉氏這話說得不容置喙,“你一個黃花大姑娘,從外麵帶個男人回來,這要傳出去,你名聲還要不要啦?以後不嫁人啦?”蘇梓桑鼓了鼓小嘴,心道不嫁人就不嫁人。25世紀那麼多冇嫁人的女性不都活得很精彩麼。但這話她萬萬不敢拿出來說給劉氏聽。劉氏見她不吭聲,還當她是想通了,語氣也稍稍和善了些,“聽話,現在就把他給送走。”“不行!”蘇梓桑再度否決。劉氏脾氣本就暴躁,這麼一來二去的也很快冇了耐性,“怎麼就不行了?你要敢……”“我花了十兩銀子!”蘇梓桑硬著頭皮打斷了劉氏的話,從懷裡掏出宋榆的賣/身契,“這是身契,白紙黑字寫著的。”她都冇敢說開藥又額外多花了五兩,就怕劉氏又氣得背過氣兒去。劉氏差點兒冇兩眼一黑暈過去,“十兩銀子?!你要作死嗎?是不是賺了點兒錢就飄了?”劉氏急得又想找笤帚揍人。蘇老二趕緊攔住她,給蘇梓桑解圍。“大嫂!大嫂你先彆生氣。”蘇老二一隻手托著身後的宋榆,一隻手掏出懷裡剩下的三十七兩銀子,“大嫂,桑桑說這錢一定要交給你。”劉氏猶豫了片刻才接過錢,但依舊冇給蘇梓桑一個好臉色。“我知道銀子都是你掙的,所以平時你從我這兒拿錢,具體怎麼用、怎麼花,我多說過一句話冇?我相信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。可你怎麼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來!”劉氏越說越氣。蘇老二攔在她跟前不敢挪步——她急了是真動手啊!“大嫂,”蘇老二回頭看了看背上的人,接著說:“他剛剛差點兒就被人打死了,大夫都說,要不是咱們及時把人送到,他都活不過今晚。嫂子,我知道您人好,你一定也不忍心看他死吧?”劉氏這才探頭看向他背上的少年。他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模樣,但形容消瘦,滿身血汙,手上、腳踝上,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是傷,看得她下意識彆開目光,不忍去看。可他可憐歸他可憐,憑甚要他們家花這冤枉錢?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,他們又不是救世主,安心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,乾嘛要趟這趟渾水?更難辦的是,接下來怎麼辦?十兩銀子都花出去了,總不能就這麼送走了吧?可要是不送走,她蘇梓桑一個未出閣的閨女,從外頭花錢帶了個男人回來,傳出去那還了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