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到縣衙的時候,蘇梓桑覺得自己腳都要廢了。但一想到馬上就能把爹爹和兩個哥哥接回去了,又很快振作了起來。劉氏看著縣衙威風的大門和門口帶刀的侍衛,心裡有些發怵,遲遲不肯近前。蘇梓桑拍了拍劉氏的手背,“大嫂莫怕,我先去打聽一下。”劉氏連連點頭,“那你小心些,我就在這裡看著你。”蘇梓桑深吸一口氣,其實她也怕。但還是義無反顧地朝著門口的侍衛走了過去。“這位大哥,請問知縣大人在嗎?”那侍衛看她長得嬌俏可愛,也不由多了幾分耐心,笑著問她:“小姑娘,你找我們大人乾什麼啊?”蘇梓桑老實說道:“我爹爹和哥哥昨天被抓進來了,我想請知縣大人放了他們。”誰知上一秒還和顏悅色的侍衛大哥一聽這話臉色便冷了下來,“你可是姓蘇?”蘇梓桑被有些害怕,但還是點了點頭,“是。”侍衛瞬間嚴肅了起來,“你和我走一趟。”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拎著蘇梓桑的後脖頸,跟拎小雞似的把人拎了進去。劉氏見勢不妙,也顧不得害怕,衝到那侍衛跟前,扯著嗓子喊,“你乾什麼?!怎麼難為孩子?!”侍衛斜了她一眼,也不鬆手,“你是她什麼人?”劉氏有些害怕,但還是冇挪一步,“我是她大嫂。”侍衛冷笑一聲,點了點頭,“那就一起進去吧。”縣衙內——知縣身穿官袍,頭戴烏紗,位坐高堂,聽著侍衛的稟報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堂下跪著的姑嫂二人。越聽臉色越難看。這個叫蘇梓桑的,未免也太不知死活了!不把她一併抓了已經是開了天大的恩典了,她可倒好,不好生在家裡伺候著那批蠶,反倒跑到衙門裡來鬨事兒。要不是她現在還有點用處,非得讓她們一家進牢房團聚不可!蘇梓桑不知侍衛同知縣耳語了些什麼,和劉氏規規矩矩跪在堂下。但見知縣臉色越來越陰沉,心下便也料到了七八分。是以,侍衛稟報完,不等知縣審問,蘇梓桑自己便先開口了。“大人,您讓民女養的那批蠶,前兩日染了病,現下已經治好了。”果然,縣令一聽這話,麵上立刻由陰轉晴:“當真?”“民女不敢期滿大人。”知縣剛要高興,又突然想到了什麼,一臉質疑地問:“可本官怎麼聽說那批蠶都快死絕了,能好得這麼快?”天地良心,那批蠶雖然病了大半,卻絕不至於死絕,蘇梓桑知道,定是有人在知縣跟前嚼了舌根。“大人明鑒,這批蠶是從外地引入的,初時得些病症在所難免,人尚有水土不服一說,更何況是蠶呢?隻要好生照料,很快便會好起來的。”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。誰讓知縣都未曾派人去她家覈實詢問實情,就聽信讒言,直接抓了她爹爹和哥哥下獄。那就彆怪她不據實以報。知縣聽了這話也有些納悶兒,看蘇梓桑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,也不似在說謊。蠶都好利索了,蘇梓桑心裡自然不慌,甚至問知縣能不能把她爹爹和哥哥們放了。蠶好了,知縣自然冇有再扣著人的道理,更何況,他還指著蘇梓桑給他養蠶,為他鋪平升官發財的康莊大道。知縣笑意不達眼底,“既然如此,自然能把你父兄都放了。”可話雖說地好聽,卻並未差人去將蘇家父子三人放了。“你們一路過來也辛苦了,先在本官府上用頓便飯,本官這就讓人去後院套車,好送你們回去。”知縣滿麵笑意,說出來的話也挑不出錯來,但蘇梓桑心裡明鏡兒似的,吃飯套車什麼的,都不過是穩住他們的說辭罷了。看他給一旁的官差使了個眼色,那人便急匆匆跑出去了,想來應是去她家檢視虛實了。抓人的時候不分青紅皂白,放人的時候倒是謹慎起來了。劉氏見知縣冇說放人,很想當場罵娘,但也就敢想想而已。巍威公堂,哪兒能容得了她造次?更何況,正是放人的節骨眼上,她也不願生事兒。頂多再多等一會兒也就是了。